民主進步黨・全國不分區及僑居國外國民發言紀錄
- 柯委員建銘
主席、各位列席官員、各位同仁。我們剛過完聖誕節，剛過完平安夜，聖誕節隔一天我們卻在這裡討論台灣社會晚近以來最大的一個衝突議題，我想這應該是上帝在考驗大家，也許是造化弄人。今天我是以非常嚴肅而且負責的心情在這裡發言，我是用一個立法工作者的身分，是用立法委員的身分來談這件事情，我今天有十個字要跟大家共同來分享，就是「衝突在社會，解決在立院」，這是立法院要面對的問題，這不是政治表態的問題，這不是價值選擇表態的問題，這是將來這個法立法完成以後是不是可行的問題，我想從這個角度來講可能比較符合立法委員的身分。我在這個領域已經二十幾年了，二十幾年來，我當了16年黨鞭，我很清楚地告訴各位，我自己提案、看過及協調過的法案超過2,000個，這是時間的堆疊，所以我用這樣的心情來看待。我處理過2,000個法案，今天我們重新來看待這件事情的時候，大家來回顧一下，在台灣民主發展的過程中，從黨外時期到今天民進黨過半執政，這一路走來將近三、四十年，這三、四十年來有幾件事情造成社會衝突，而且我們一一解決。在我年輕時，醉心於反對運動，黨外運動的熱心支持者今天又跳到面上，我們大家來想一想過去這些運動，第一個是核四事件，第二個是黨政軍退出媒體，第三個是解構國民黨黨產，這三個問題經過三十多年，已經一一落實解決，但是核四的問題還有後續配套，就是非核家園的問題。我們看到台灣所有的運動裡，動用最多社會力的是什麼？是核四問題，它是一個關乎身家安全、國家安全的問題。婚姻平權是什麼問題？是一個價值的問題。核四曾經是國民黨和民進黨對決、衝突的事件，我相信婚姻平權的討論不是政黨對決，這是一個社會的對決，是更嚴重的問題。我現在要告訴各位的是，這麼多年以來，最多人來包圍立法院是因為什麼？是電信自由化的問題，中華電信員工一萬多人來包圍。今天外面有很多人在推擠，大門可能即將被衝破，有4萬人馬在立法院，所以我們今天要從這個角度來看待。我的感觸最深刻，所以麻煩主席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講完，我相信對大家是有幫助的，我今天並不是特別要占用時間。我感觸很深刻，前一陣子為了勞基法我被勒脖子，他們開車來撞，當立法院在審查法案時，要進入表決或處理，就會看到這種現象。當審查婚姻平權相關法案時，我說成立專法也是一種選項，馬上被發動罷免，所以我要很嚴肅地說：「台灣民主是不是走到盡頭？」大家要冷靜來看待這件事情。所以我昨天看到黃國昌被提議罷免，我都反對，我認為不該用如此做法，我們要展現民主社會應有的風範，讓不同的聲音能夠對話，不是製造衝突，這是我感觸最深的部分。我聽說有人要連署罷免本黨的王定宇委員，我認為這不是正常的現象。今天大家談這件事情，核四走了三十多年，美國婚姻平權議題也走了三十多年，反過來看看我們立法院對於婚姻平權議題，我現在要講一句話，對於婚姻平權，我相信民進黨所有黨團成員都沒有意見，今天我們要面對的就是回到立法院的場域，到底是民法還是專法，還是其他方法？還是都可以？如何來解決？能夠把社會問題解決是比較重要的。
關於婚姻平權問題，在2016年蕭美琴委員曾經提出同志婚姻法法案，在上一屆今天的主席尤美女委員提過民法修正案，這些都是過去的歷史，但是在上一屆事實上婚姻平權觀念的接受度沒有像現在這麼高，代表這部分是有進步的，所以在衝突、妥協中會有進步，在進步的過程中，大家必須互相包容、容忍、尊重，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核心價值。再回過來看，我們今天要審查法案了，第一點，我告訴各位，尤美女委員版、乃至於和許委員毓仁連署的版本非本黨黨版，民進黨在這個法案上絕對沒有黨版，因為民進黨內部有不同的看法。再看國民黨，他們內部也有不同看法，政黨內部都會有不同看法，所以我們也有不同看法。今天加上蔡易餘委員的版本，總共有四個版本，蔡委員挖空心思提案，他說沒有100分的話，有60分、70分也無妨。我們都知道大家都挖空心思要來面對這些問題，我相信不只是民進黨委員，包括朝野立委都在思考如何來解決這個問題，這是我們共同的責任。
再看法案本身，光是民法就有四個版本，今天新提出的蔡易餘委員版本有四條條文，尤美女委員及許毓仁委員所提的是五條條文，但許毓仁委員自己的提案條文則有八十二條，時代力量提案則有八十條，加上一個家事事件法。從修民法來看，現在共有四個不同的版本，四條可以、十五條也可以、八十條都可以，這是一個立法委員要去面對解決的嚴肅問題，這絕對不是表態的問題，做運動和立法是不一樣的工作。
再談到立專法是不是一個選項？我告訴各位，專法也是一個版本，只是目前不提出來，因為提出來會造成重大衝突，大家的確需要稍微冷卻、溝通一下。包括同志權益保障法、許淑華委員版的伴侶法，另外還有同志婚姻法、同志伴侶法，總共也有四個法。所以，光是要立專法或修民法，他們內部都有矛盾，遑論這其中的矛盾及社會的矛盾，社會的矛盾和衝突是一定的。當某一個價值改變或翻轉時，當然會有一些人產生不安與惶恐，但在逐漸透過說服的過程中，我們就會看到婚姻平權，我們民進黨黨團有哪一個人反對婚姻平權？我相信立委也不會，也沒有這種看法。但我們要如何面對這一刻，我們依法論法，今天部長也在座，法務部講了一句名言，民法是以異性婚姻、兩性為基礎所定的法，修改民法第九百七十二條，看似簡單，尤美女委員版只要修改五條，這都不是一步到位。法務部講得很清楚，法務部本來在明年二月要提專法，因為要修正的相關法律條文達到一百一十二種，光是夫妻關係就要修十一種法令，包括公務人員保險法、撫卹法都要修正，也包括剛才時代力量黨團所講的家事事件法、民法、民法親屬編施行法、民事訴訟法、刑法、家庭暴力防治法等；還有父母關係的部分也要修正六十五種法令，祖父母關係部分也要修三種法令，這是根據法務部的資料，總計共需修正一百一十二種法令，本來是說需要修三百五十六條條文，現在一直在增加之中，將近五百條。而司法院的講法是，以尤委員美女版本，這是一個很簡單的第九百七十二條的修正，但接下來引發的還有稅務、遺產等一堆問題，司法院也說這當然是一個選項，只是要修很多法。今天談立專法還是修民法，講的是要一步到位還是一條一條修，專法是一個統合性的法令，如果要修一百一十二種法令，各位，這樣修下去，立法院天天忙這個事情，社會也要吵翻天了。我們是一個要負責如何解決問題的單位，各位都是解決問題的解決者，今天本席在此呼籲各位好好思考，光是修民法就有四種版本，立專法也有四種版本，要立專法的人也都沒有共識，所以今天是整個社會、立法院都沒有共識，在這種時刻，我們當然要呼籲大家要冷靜、負責。
至於立專法是不是一種歧視？當然不是，從民法衍生出來的專法有幾十種，包括公司法、醫師法、證券交易法以及最近修正通過的勞基法都是，它是一個平權，而不是一種歧視，外面的運動者不知道法的內容，所以，我們有義務把它整理清楚，提出一個解決方案。但到目前為止，我認為它距離要解決的時間還早，所以我在此要誠懇且嚴肅地呼籲，民主社會走到這一步，一定是要多元包容、尊重，不要互相詆毀、攻擊、貼標籤。「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相信歷史會看待我們整個修法過程，這是一個展現臺灣民主力量的時刻，在爾後的修法過程中，立法院應該如何面對、處理，才是一個進步價值的力量，請大家好好思考，也在此提出最誠懇的呼籲。
文字取自立法院公報，由 LYAPI 對齊至影片片段。講者無法確定的句子不列為柯建銘本人的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