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段發言整理出的主張
哪些工作者應適用勞基法的工時規定(醫師納入、責任制的範圍)?質疑將醫護人員當作一般勞工、將醫療當作一般產業的做法,認為醫療、人命、尊嚴是無價的。「醫療、人命、尊嚴是無價的耶!你們卻把他們當作一般勞工,把醫療當作一般產業。」哪些工作者應適用勞基法的工時規定(醫師納入、責任制的範圍)?質疑將醫生全都納入勞基法、學英國做法所需付出的社會成本,認為臺灣付不起這樣的社會成本。「這是很嚴肅的事,我們付得起這個社會成本嗎?不要吹牛了!英國是全國公醫制……」發言紀錄
- 蘇委員清泉
主席、各位列席官員、各位同仁。恭喜主委,你今天上任滿周年。
- 主席
請勞委會潘主任委員答復。
- 潘主任委員世偉
主席、各位委員。謝謝。
- 蘇委員清泉
本席要很嚴肅地問你3個問題,因為本席要替所有醫療院所發聲,希望你好好回答。第一,醫改會發布21家血汗醫院、診所及養護中心,其中包括衛福部部立醫院、臺大醫院、榮總等,請問你對此有何看法?
- 潘主任委員世偉
我認為醫院體系要去思考,在相關人力配置與病人照護之間如何取得一個平衡,這是非常重要的議題,必須妥善處理。
- 蘇委員清泉
這是非常嚴肅的議題。本席是醫生,長期以來醫生和醫護人員都認為,我們要有愛心、要無私地奉獻。下個月我們要頒發醫療典範獎、醫療奉獻獎,這些獎經常頒給誰呢?給那些以前從國外來的宣教士,他本身有護士執照,在山上待了30年至50年,有的甚至在臺灣過世,為感念他的貢獻,我們就頒予榮譽國民身分。那是一種無私、沒日沒夜的付出,所以我們頒獎予以肯定。但是現在時代不一樣了,我們要求的是醫生和醫護人員都要充分的休息,保持良好的體力、清楚的頭腦,這樣才不會發生醫療錯誤、醫療過失。現在的觀念是這樣,對不對?勞基法嚴格實施帝王條款-第八十四條之一,把醫護人員全都納入適用對象,要跟你們協商之後也沒有辦法協商。勞保團體、勞團和醫勞盟等,大家都非常要求。
每當颱風天,以天兔颱風來說,各縣市停班停課,接下來你就會看到跑馬燈寫臺北萬芳醫院或其他醫院的門診、急診照常,各台的跑馬燈都會寫。以前我們看到跑馬燈的訊息會認為這家醫院很有愛心,不分颱風天也願意為大家服務。但是現在看起來很諷刺,大家會認為這家醫院想博取名聲、愛賺錢,所以連假日都要求醫生和護士冒著生命危險看門診,他們可能被路樹壓倒、車子會翻覆,這種醫院真的很惡質!請問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 潘主任委員世偉
社會在看待這件事情時,如果你本身是病人,有這樣的就診需求,可能會覺得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 蘇委員清泉
你講的話都有錄音、錄影,本席請問你,可能從明年度開始,只要颱風天停止上班上課,所有醫療院所就絕對不看門診,僅維持急診,因為門診暫停是沒有問題的,你對此有何看法?
- 潘主任委員世偉
站在勞委會的立場,我們非常希望醫院的員工能夠自己組織工會,和醫院協商,在制度面上做一個好的安排,因為每家醫院、每個診療的過程和狀況都不同。
- 蘇委員清泉
沒有什麼好安排的!颱風天有員工在開刀房值勤,他閒著沒事就用開刀房的電腦上衛生署的網站投訴醫院的事情。衛生署要答復,經調查之後,卻發現這是來自於醫院開刀房的電腦IP。
- 潘主任委員世偉
這就是為什麼我剛才會說,醫院如何在照顧病人與照顧員工之間取得一個平衡……
- 蘇委員清泉
第二個問題,如果他們在颱風天上班、看門診,薪資應該怎麼算?本席到現在還搞不清楚,是薪資照給,還是要加一倍?
- 潘主任委員世偉
我請劉處長來回答這個問題。
- 蘇委員清泉
你要講清楚喔!因為這事關將來是否會真的關閉門診,請你好好地回答。
- 主席
請勞委會勞動條件處劉處長答復。
- 劉處長傳名
主席、各位委員。依法而言,那一天本來就是他的上班日,如果他有出勤,當日的薪資要照給。但我們也考慮到,因為他是冒著風雨來上班,我們有一些指導性的原則,由勞資雙方去協商是否要加發工資,最好是給他一點工資上的加給。
- 蘇委員清泉
額外的獎勵就對了。
- 劉處長傳名
是。
- 蘇委員清泉
好。關於第一個問題,如果颱風天停止上班上課,醫院的門診全部停止,僅開放急診,這是合法的、是你認同的,對不對?這是很嚴肅的問題,你要好好地回答,因為下次颱風天可能就沒有人看門診了。
- 劉處長傳名
勞動基準法有規定,因天災事變、突發事件,雇主可以要求勞工……
- 蘇委員清泉
不,他冒著生命危險來上班,又不是瘋了,只是看門診而已,因為醫院要賺錢,所以就不顧員工的死活啊!這是血汗醫院啊!
- 劉處長傳名
剛才我們主委有提到,這必須由雇主和勞工進行協商,社會的期待和勞工的權益之間總是要尋得一個平衡。
- 蘇委員清泉
本席是區域醫院協會理事長,也是醫師公會全聯會理事長,因為有很多醫院被你們開罰,所以本席要問你第二個問題。嘉義某大型基督教醫院晚上值班開2間開刀房,第3間開刀房讓那些護士要on call,on call就是在家待命。結果你們的認定是只要有排班,在家裡on call就算上班。調解到最後的結果是,假設有30個開刀房的護理師在家裡休息,沒有正式排班,是自由的(randomized)。醫院要開第3間開刀房時,打電話一個一個問:「你要不要來?」如果他說:「我不要。」那就不行,得再逐一詢問,叫來一個算一個。現在產生一個問題,他們只排2間開刀房,因為這在人力上可以負荷,但我不排第3間開刀房,如果有病人來,我就安排他轉院。然而,轉到其他醫院也會面臨同樣的問題。醫院晚上開2間開刀房,無論有沒有開刀,那2間開刀房的護士就是要在醫院當班。但如果有緊急狀況,必須開第3間開刀房,對不起!沒辦法,但院方會協助轉院,這樣好嗎?本席現在問的都是即將會發生的事情,你講完之後,我們就要實施了。
- 劉處長傳名
因為那是屬於醫療轉院的部分,我沒辦法說好與不好。
- 蘇委員清泉
最大的就是你們啊!都是你們在開單的啊!大家無私奉獻、不計較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醫院動不動被指控為血汗醫院,像臺大醫院就被點名了。
第三個問題,上禮拜蘋果日報以頭版頭條報導,有一個病人的大腿骨封閉性骨折,送到馬偕淡水分院之後,院方表示開刀房沒有辦法馬上開刀。急診檢傷分為5級,第1級和第2級是生命急迫,必須馬上處理,任何一家醫院都要馬上處理,即使沒有ICU病床,只要擠得進去,就要趕快幫他開刀、處理。第3級和第4級是可等待;第5級則是可以轉門診。骨折屬於第3級,所以即使馬偕醫院有開刀房,但因為不能開第3間、第4間開刀房,就是只有2間,而且真的在開刀,所以他就叫病人先住院,明天再開刀。病人氣呼呼地說他們沒醫德,然後馬上自行轉院到榮總。到了台北榮總更慘!他只能躺在急診室,連病房都沒有。他很不爽,最後就叫救護車連夜趕回高雄義大。到了義大之後也是一樣,過了2天才開刀,所以報紙就以大篇幅指責醫界不道德。這種現象令人很掙扎,以前我們這些傳統醫生很有尊嚴,現在無論是尊嚴和地位都很低,每天被罵、被人當成服務業。醫療、人命、尊嚴是無價的耶!你們卻把他們當作一般勞工,把醫療當作一般產業。本席的勞保年資有27年,擔任立委之後,不知道屬於什麼身分,勞保就中斷了。我們覺得現在的醫生、護士變得和油漆工、計程車司機一樣了,最近你們要把住院醫師納入勞基法,本席就跟衛服部部長講……
- 潘主任委員世偉
現在衛福部正在談這件事情。
- 蘇委員清泉
不!不僅是主治醫師要納入勞基法,受僱醫師也要納入勞基法,狠下心來將醫生全都納入勞基法,那我們就學英國,你的看法如何?
- 潘主任委員世偉
基本上,這還是要看衛福部對整體人力配置及相關福利上有什麼做法。
- 蘇委員清泉
他們都可以,如果要拚的話可以!要死大家一起死!
- 潘主任委員世偉
因為我覺得這之後可能會面對剛才委員所提到要怎麼去平衡病人照顧服務的問題。
- 蘇委員清泉
這是很嚴肅的事,我們付得起這個社會成本嗎?不要吹牛了!英國是全國公醫制……
- 潘主任委員世偉
但他們也有很多問題。
- 蘇委員清泉
如果在英國發生醫療糾紛,就是告NHS、告保險公司,因為醫師是公醫。在英國,治療疝氣要等200天,因為它是可等待的,所以要等200天。英國新的衛生部長要上任時,曾出席下議院聽證會,你知道他說什麼嗎?他說他有一個很好的政績,就是要把治療疝氣的等待期從200天降到183天。如果你繼續拚下去,臺灣就會出現這種事情了,以後治療白內障可能要等1年,你可以接受嗎?你的發言會影響到整體醫療環境,勞基法第八十四條之一即將於1月1日開始實施,除了醫師之外,其他人都要納入適用對象。這件事情已經協調N百次了,現在大家都很「切心」,既然要做,就來做吧!剛才本席講的第一項和第二項,將會照你的意思實施,這都完全合法,這樣下去我們等著瞧,我們絕對會讓員工、醫護人員、醫生有充分的休息,在照顧病人時有清楚的頭腦。你對此有何看法?
- 潘主任委員世偉
護理人員納入勞基法這件事情,我們已經延長好幾年了,這大概花了2年到3年的時間,不是一開始討論就這樣做。我們希望醫界在等待人力的部分能做更充分地配置,對醫事人力進行檢討。目前最根本的問題還是在於有沒有辦法改善人力配置的制度。當然,並不是一定要100%要做到什麼程度,但我覺得有一點很重要,就是要取得平衡。我們並不是要求一定要有什麼很極端的做法,但很多是法律本來就有規範的,而且也跟大家討論過,認為這樣可行才去推動的。
- 蘇委員清泉
沒有,社會和勞動聯盟只是一味地、排山倒海地責難醫院的經營者,這是失衡的現象,後果是很嚴重的。現在大家都已經「切心」,要照你們的要求去做了,等著看好戲啦!
- 潘主任委員世偉
其實我們也有聽到其他方面的聲音,包括醫院的護理人員、醫生等,他們也有反映他們的意見,他們覺得許多制度的調整還是不足以讓他們有充分的休息,醫療人力的恢復還是需要再做一些平衡。現在衛福部正在積極檢討這件事情。
- 蘇委員清泉
衛福部最大的罩門就是你們。
- 潘主任委員世偉
不能只考慮醫院而不顧及員工,這兩者要兼顧,取得一個平衡。
- 蘇委員清泉
在醫療產業方面,本席應該是很有代表性的人,你的講法會影響我們將來的決定。剛才本席問的第一點和第二點,我們會照著你們的方式去做,而且真的會做!
- 潘主任委員世偉
我們還需要多一點討論。
- 蘇委員清泉
接下來,你每天就會看到報紙報導醫院沒醫德、醫生沒醫德、醫護人員沒同理心、罔顧生命、寧願休息。這樣最好!這是很嚴重的,你等著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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