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米於司法及法制委員會會議

1. 周委員春米

   主席、各位被提名人、各位列席官員、各位同仁。今天我們審查促轉委員會委員名單，相信眾所周知，成立促轉會的重要目的就是還原歷史真相，因為唯有查明歷史真相，才有所謂的正義，也才有和解的可能。

2. 以促轉條例第四條及第六條來看，第四條第二項提到的是

   「為完整回復威權統治時期相關歷史事實並促進社會和解……」，這是有關歷史事實的部分；而第六條第一項則提到：「威權統治時期違反自由民主憲政秩序，侵害公平審判原則所追訴或審判之刑事案件……」，這是有關司法不法的部分。現在我要先請教黃被提名人及葉被提名人，因為黃被提名人以後將擔任主委這個重要角色，而葉被提名人在促轉條例制定時，也是長期有所著墨及貢獻，所以我想請問兩位對我剛才的提問，有何說明及看法？第四條有關歷史事實這方面，被提名人有沒有著重在哪個部分？第六條有關司法不法的部分，被提名人著重在哪些案件？

3. 主席

   請被提名人黃煌雄先生答復。

4. 黃煌雄先生

   主席、各位委員。以歷史事實來說，現在的時間點是從1945年至1992年，所以這段時間有些重大的歷史事件……

5. 周委員春米

   你對這部分有何具體想法及計畫？

6. 黃煌雄先生

   以二二八事件為例，現在有兩個官方報告……

7. 周委員春米

   還有呢？

8. 黃煌雄先生

   還有白色恐怖事件……

9. 周委員春米

   白色恐怖是具體個案？

10. 黃煌雄先生

    是的，我初步想到的是校園事件……

11. 周委員春米

    校園事件？

12. 黃煌雄先生

    就是台大與師院發生的四六事件，還有就是海軍白色恐怖事件、鹿窟事件、孫立人事件，甚至雷震在服刑期間的400萬字回憶錄手稿也全部看不到了；另外就是台大哲學系事件；當然，比較近的就是美麗島事件、林宅血案、陳文成命案……

13. 周委員春米

    對於這些事件，社會當然希望能夠了解、能夠查明事實真相……

14. 黃煌雄先生

    雖然我們的時間是有限的、資源是有限的，但我們一定會就政治檔案的發現並根據資料發掘的進度來掌握節奏。

15. 周委員春米

    那葉被提名人看法如何？

16. 主席

    請被提名人葉虹靈女士答復。

17. 葉虹靈女士

    主席、各位委員。有關重大事件這部分，剛才委員的提問和主委被提名人的回答，都是朝向事件性的出發點。其實到目前為止，台灣轉型正義的處理之所以不太成功，主要是因為除了二二八事件已有兩本國家報告外，對於影響台灣更為深遠的白色恐怖，也就是從1949年到1987年在戒嚴體制下釀成的政治案件，到底人數有多少？案件有多少？為什麼受害？這麼龐大的加害體制到底如何運轉可以支撐將近40年？一般社會並不了解。我想用事件性說明，當然有助於我們對人跟事物的理解……

18. 周委員春米

    比較具體啦！

19. 葉虹靈女士

    但就我的觀點來看，今天我們要完成的這份國家報告，應該是由國家向人民交代，過去從國家的角度到底做錯什麼事？怎麼做錯？如何彌補？又要如何預防再犯？所以整個體制性的拼圖要出來，亦即我們既要見樹也要見林，包括整個加害結構的說明、加害體制在不同歷史時期的變遷等等，並且要摘錄一些重大事件來做補充，讓整份報告有血有肉……

20. 周委員春米

    所以就是一個林，但樹要靠個案來做描述？

21. 葉虹靈女士

    對，我們要用個案來補充一些血肉。當然，最重要的是要提出框架，也就是這個白色恐怖的體制到底如何運轉？又要如何預防這樣的悲劇再次發生？

22. 周委員春米

    好，謝謝兩位。

23. 接下來我要請教具有律師背景的張被提名人及尤被提名人，我們當初審查促轉條例第十四條第三款時，大家的主要疑慮是，條文中規定的調查方式到底會不會讓個人或事業感到困擾？當然，機關或團體必須承載這樣的責任，但個人或事業是否要接受所謂必要的調查跟勘驗？這個必要的調查跟勘驗又要怎麼認定？兩位認為這樣的調查手段跟目的之間的合法性及比例原則到底如何？

24. 主席

    請被提名人尤伯祥先生答復。

25. 尤伯祥先生

    主席、各位委員。坦白說，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我在民間促督盟的問卷中也回答過類似問題。基本上，針對第十四條，我的看法是，促轉會做為一個二級單位，行使的都是公權力，既然如此，就必須踐行正當法律程序，也就是說，在這個過程中必須遵循的，除了憲法上所謂正當法律程序這個大原則之外，對於正當法律原則的具體化，亦即行政程序法的相關規定，也是必須遵守的。

26. 周委員春米

    行政程序法的要件有、救濟也有，只是要請你們評斷這個部分會不會造成人民的壓力或心理的畏怖？我想在取捨上，你們要花一些功夫去做確認。其實包括現在很多的行政程序也有這樣的情形，但促轉會要調查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很龐大的事實，如果沒有賦予這樣的手段和方法，可能也達不到目的，只不過在行使時，還是要請你們審慎為之。

27. 尤伯祥先生

    謝謝委員提醒，我們確實必須審慎為之，因為不管怎麼說，這個權力是必要的，所以將來在個案裡面，我們會注意比例原則及正當法律原則；另外我要說明的是，以促轉會目前的人力規模來講，要行使這個權力恐怕有點困難，畢竟資源不是很夠。

28. 周委員春米

    確實啦！今天我們是針對9位被提名人進行資格審查；至於未來的相關運作、你們要承載的調查事實責任、如何論述你們還原的事實真相以及如何跟社會對話等等，都是沈重負擔，所以本席由衷希望你們負起這個責任，畢竟台灣今天需要仰賴促進轉型正義工程，才能還原歷史真相並達成社會和解。對此，張被提名人有何看法？

29. 主席

    請被提名人張天欽先生答復。

30. 張天欽先生

    主席、各位委員。有關第十四條，在立法理由裡面，並非把促轉會侷限為單純的行政機關，而是兼具準司法機關性質，所以我覺得尤被提名人講得非常好，那就是我們必須遵守正當法律程序……

31. 周委員春米

    行政程序也要啊！行政機關也要啊！

32. 張天欽先生

    我了解，但因立法理由說明促轉會不僅是單純的行政機關，而且扮演準司法機關的角色，所以如果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依照第四條及第六條的規範，要求促轉會要發現真相，那麼以裁量的幅度、密度來看，它的光譜應該比一般行政程序法裡面所講的行政調查更具寬廣空間。

33. 周委員春米

    所以你認為要件更寬？

34. 張天欽先生

    我認為要看調查的相關檔案事實……

35. 周委員春米

    所以這就是剛才你說的隱私跟真相公開之間的權衡？

36. 張天欽先生

    我覺得這部分應該給促轉會更大的空間。

37. 周委員春米

    當然，這部分一定會給你們啊！但你們也要接受大家的監督跟挑戰嘛！

38. 張天欽先生

    是，當然要依法來做。

39. 周委員春米

    這只是一個大原則方向的討論，將來在具體調查時，還是有賴促轉委員共同討論並確定這個方向的執行。謝謝兩位。

40. 接下來我要請教彭被提名人，你曾經是文化部中正紀念堂轉型諮詢小組成員，所以我想了解你對中正紀念堂轉型的看法。之前觀光局把中正紀念堂列為過境台灣外籍旅客的免費半日city tour景點，當時本席就質疑，我們讓外籍人士來看台灣，但他們看到的是一個威權象徵，這不應該是國家預算要去推廣的，所以在討論這個議題時，大家對中正紀念堂的轉型以及促轉條例有很多意見。請問你對這部分有何具體想法及規劃？

41. 主席

    請被提名人彭仁郁女士答復。

42. 彭仁郁女士

    主席、各位委員。我在參與文化部中正紀念堂轉型諮詢小組期間，希望帶動的是公民對這件事的討論及參與，所以……

43. 周委員春米

    所以現在還在公民討論及參與的階段？

44. 彭仁郁女士

    我們已經舉辦多次公民願景的工作坊，也蒐集到非常多的公民意見，但因我們希望討論密度的品質是高的，所以參與人數的確較少。

45. 周委員春米

    將來你擔任促轉委員之後，針對這部分有何具體作法或計畫？

46. 彭仁郁女士

    我目前任職不當黨產運用規劃部門，所以未來會主責這部分，而針對這部分，我有三個方向考量：第一是對於目前倖存的受害者及其家屬、後代，我們希望能夠成立一個政治暴力創傷療癒中心及網絡，專門為這些人進行……

47. 周委員春米

    受害者的團體？

48. 彭仁郁女士

    是，其實在還沒有被提名擔任促轉委員之前，我已經開始進行相關培訓、臨床工作等等。第二是公共論壇的持續，文化部在促轉條例通過之前就開始推動這件事，可見鄭部長真的非常有心推動這樣的公民討論，所以我相信促轉會成立之後，如果不當黨產這邊的資源能夠進來，那麼公共討論的部分必能全面展開。

49. 周委員春米

    不管是立委或民眾，大家都希望促轉會對於中正紀念堂的轉型能夠有具體作為。謝謝。

文字取自立法院公報，依公報上的講者標籤切出周春米本人的發言。這段發言沒有對應的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