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建銘於司法及法制委員會會議

1. 柯委員建銘

   （11時47分）主席、各位列席官員、各位同仁。今天是促轉會的業務報告，事實上，這個時間由於歷史的湊巧也十分符合現在的氛圍，去年的今天這個委員會正在審查政治檔案條例，審查政治檔案條例的時候國民黨提議要加入經濟及內政委員會的委員進司法及法制委員會開會，連經濟都擺了進來。那時國民黨此舉是為了阻擋政治檔案條例，這樣的提案後來被否決了，政治檔案條例後來陸續被審查完畢。

2. 從這個歷史性的事件來看，每一位政治人物對歷史的責任、觀點以及評價都有不同的看法。對我個人而言，我從事反對運動四十幾年，自民國64年開始看禁書、到處聽演講、黨外熱心支持者，走過戒嚴時期，乃至解嚴和參與立委選舉。從81年選舉到現在，我對整個歷史都在現場進行細微的觀察。我今天要談的是，包括我個人在青島東路3號的辦公室，主委也知道它就是個不義遺址，因為它過去是警備總司令部軍法處看守所，當地關了多少人，也刑求了多少人，包括施明德和黃華等很多前輩都在那裡關過，後來還到了景美，如今的景美成了人權博物館。

3. 我是在不義遺址做轉型正義的，自上一屆民進黨執政以後國會過半，我一直在講，臺灣人民讓民進黨完全執政、國會過半，但轉型正義不做，歷史是不會原諒的，所以可以看到不當黨產條例就是在這個委員會於105年7月通過的，106年通過了促轉條例，108年通過了政治檔案條例。歷史一路走來，我要談的是，今天是4月8日，昨天是4月7日，也是鄭南榕自焚31週年，4月6日是臺大四六事件。再往前，有個人叫郝柏村，他在3月31日過世。經過這一個禮拜再來看促轉條例的轉型正義，我要特別提到一件事，最近我看了一篇文章，這是資深記者張作錦所寫的「郝柏村的眼淚」，相信主委也走過戒嚴時期，以前雜誌被禁一發行就會被警總拿走，也有很多禁書。但在這個年代，有一本類禁書為郝柏村所寫，他在2010年完成了五大本由天下雜誌發行，書名為「從巔峰到谷底」，內容是在講他一直在研究從民國34年到38年這5年的時間，蔣介石從34年抗戰勝利後到38年到底為什麼會讓政權兵敗如山倒而撤退到臺灣？中間這5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4. 事實上，這是一部斷代史，郝柏村把這段歷史全部還原，因為他長期跟隨蔣介石，唯一的依據就是蔣介石的日記。他把日記的複印本拿來看以後，寫出了「從巔峰到谷底」，探討蔣介石到底要不要反攻大陸，以及這5年的時間他做了哪些事情。主委，臺灣在這5年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5. 民國36年發生了二二八事件，38年發生了四六事件，這些都發生在這5年當中，當然這5年中還發生了很多事情，諸如鹿窟事件等。這部歷史與過去時代最有影響力的人完全結合，從他的日記裡可以看出他的心態是什麼，面臨判斷的時候他要如何抉擇，所以坦白講，這是一部很重要的斷代史。郝柏村既然把它寫出來，卻遭到蔣友梅的反對，至今都沒有出版，現在還在天下雜誌的倉庫裡，總共有五大冊。

6. 我們現在看郝柏村寫的東西乃至於去看蔣介石日記，從歷史的軌跡上可以判斷很多蛛絲馬跡，包括在二二八事件的過程中蔣介石的想法是什麼。後來郝柏村把它寫成一本書，就是在解讀蔣介石這5年的日記。這就像是，論語沒有論語，只是在解讀論語，當然其中多有失真。我今天特別提到此事，在這將近一個禮拜中發生的事情，主委剛好也來到這裡，我要特別要求主委去做一件事，過去蔣介石的裁簽等，可以把10年的刑期廢掉而改判無期徒刑，乃至於槍斃。白色恐怖死了多少人？促轉會到今天為止一直都在還原歷史，有被害者，但很多加害者卻一直沒有被點名出來。我們並不是要歷史鞭屍，所以今天我要請主委特別注意此事。

7. 蔣介石在全世界的領袖中是寫日記寫得最久的，他一輩子寫了57年的日記，共計一千多萬個文字，算是滿有恆心的。郝柏村在晚年時要解密這段歷史，瞭解他到底想不想反攻大陸、他在做什麼事情、他的思維是什麼。當然，我剛剛也講過，其中絕對穿插著非常嚴重的牽連，會影響到臺灣所有的未來，以及我今天要談的轉型正義，這些都會在歷史中顯現。如今這些東西被放在史丹佛大學與哈佛大學的研究所，大家其實可以去看。促轉會，包括過去的國史館館長吳密察也在中研院努力過，你也在3月底要求國民黨把他們的黨史全部交出來。依政治檔案條例的規定，機密是30年，和國家安全與涉外關係有關的是50年，家屬不同意者為70年，從34年到38年，如今都超過這些年限了。我們今天要談的轉型正義，除了要全力回復以外，沒有真相沒有和解，歷史可以原諒但不可以忘記。這一段歷史最原始的資料應該就是蔣介石那5年的日記，這也是郝柏村生前唯一的憾事，所以文章才名為「郝柏村的眼淚」。

8. 我今天提到這一段，是要主委應該去好好思考，該如何把這些東西拿回來，這樣才是完整的東西，因為他是對中華民國最有影響力的人，他一生的經歷，尤其是從34年到38年，當時已經開始戒嚴，在大陸從徐蚌會戰、和東北與林彪一直打過來，就是一路輸，最後撤到臺灣，帶著一百多人到臺灣來。今天我在這裡要講的是，這個問題還請主委要有所著墨，像四六事件就是在那個時候。傅斯年在四六事件的看法到底是對是錯？我知道謝東閔是當年的師大校長，他把軍政單位弄進來又把全部學生抓走，而傅斯年的態度就真如歷史上所言嗎？一定可以從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包括二二八事件等，這是我今天要特別來這裡的發言。

9. 我對促轉會的看法是，你們真的都很辛苦，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中要慢慢處理很多事，有罪判決也處理了5,827人，而主委又剛好處在東廠事件發生的時候，你們大家都很努力。國民黨到今天都還在否認促進轉型正義，這完全是不對的事，有關你們的未來，你們現在的人很少，一次延一年，所以大家應該要來思考，是否要予常設化。他國的轉型正義自1991年做到現在還在做，德國做了兩次轉型正義，到目前都四十幾年了也還在做，韓國自光州事件以後，從1987年開始進行轉型正義，兩任總統，一位被判了死刑，另一位也判了十幾年，那臺灣呢？轉型正義不可能是兩年、三年就做得完的，有太多歷史的冤案，所以到底要不要變成常設的機構，還是要一次延久一點，這也是個問題。

10. 第二問題當然與戒嚴時期人民受損權利回復條例有關，人家的財產應該要歸還，我去年一直在想這個法案，最後是本黨團在第一條加進了這部分，因為非常重要。對受難者家屬而言，他們今天就是在等這個，當初把人家搶來的，就應該要還人家，但這些也要查清楚，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課題，也要馬上做。所以我還是寄望促轉會可以繼續打拚，不過社會教育也要從事，韓國自光州事件以後，他們就開始做轉型正義，韓國老師每年都要帶著小學生到光州事件現場去緬懷，讓韓國的每一個人都瞭解轉型正義。我們在這方面要努力從事的路還很遠，但我相信你們繼續努力會做出很多成果。

文字取自立法院公報，依公報上的講者標籤切出柯建銘本人的發言。這段發言沒有對應的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