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金素梅於對行政院院長施政報告繼續質詢─繼續質詢─

1. 高金委員素梅

   （10時7分）主席、行政院蘇院長、各部會首長、各位同仁。我今天要跟蘇院長探討美豬、美牛的政策議題，因為到今天為止，我從來沒有聽過院長對於開放進口美豬、美牛有過完整的政策說明。待會兒我會給院長10分鐘時間，讓你把整個的政策說明白，這樣就不用你一句、我一句，因為瑣碎的質詢沒有辦法看到政策的全貌。院長，您同意嗎？

2. 主席

   請行政院蘇院長答復。

3. 蘇院長貞昌

   （10時8分）主席、各位委員。謝謝。

4. 高金委員素梅

   首先我要對困擾臺灣將近20年的美豬、美牛進口問題，用一個時間軸來做簡單的整理、歸納，這樣會有助於待會兒我們的探討。從2000年起，民進黨陳水扁執政的8年期間，美國牛肉的開放或禁止，主要原因都是狂牛症：2005年4月，謝長廷內閣恢復美國牛肉的進口，但是6月再度因為狂牛症的因素而禁止其進口；到2006年1月，蘇貞昌內閣（也就是您）雖然開放美牛進口，但還是因為狂牛症的疑慮，僅限定進口30個月齡以下的小牛，並且禁止帶骨的牛肉進口。2008年政黨輪替了，2009年國民黨的馬英九政府跟美國簽訂了臺美擴大美牛進口議定書，同意擴大美國牛肉進口，但是由於民間團體及在野黨的反對，又修正排除了美牛的內臟進口。2010年1月，我們在立法院也通過了食品衛生管理法修正案，進一步排除了美國牛6個高風險的部位不可以進口，這6個部位分別是頭骨、腦、眼睛、骨髓、絞肉、內臟，並且我們還通過決議，嚴禁30個月齡以上的牛隻及相關的製品進口。

5. 當年國民黨政府要擴大美牛進口，引起了民間極大的反彈，在臺南縣政府主辦的反毒牛大遊行活動裡面，當時在野的民進黨主席蔡英文就嗆馬英九政府，表示活動訴求只有一個，就是重啟談判。我們來看看現在的蔡英文，雙手奉上、無條件進口，我們連最基本的談判的機會都沒有了。院長，這個是當年在狂牛症的疑慮之下，政府進口美牛的決策過程。

6. 接下來我們來回顧一下萊克多巴胺的政策時間軸。2001年，民進黨的陳水扁政府開始審查萊克多巴胺，除了交給專家小組評估是不是適合作為飼料的添加物之外，還由農委會委託學者進行動物實驗，經過了5次專家小組的會議，在2006年10月，蘇貞昌內閣，也就是您，公告了禁用含萊克多巴胺在內的4種瘦肉精；可是幾個月之後，也就是2007年8月14日，受到美國壓力的陳水扁還是向WTO預告了臺灣政府要準備解禁萊克多巴胺，並且要制訂最大的殘留標準為10ppb，但這一次的預告遭到了民間團體及在野黨的反對，所以陳水扁並沒有實施。

7. 2012年，國民黨執政，馬英九再次提出政策，要允許含有萊克多巴胺的美國牛肉進口，這一次又引發了民間團體及在野黨的反彈，當時陳內閣因此提出了三管五卡的政策。同年6月，民進黨的立法委員占據了立法院的議場總共5天4夜，民進黨口中喊出堅持零檢出。後來立法院也召開臨時會，一直到7月25日，國民黨以人數優勢通過了食品衛生管理法修正案，以7月5日國際食品法典委員會所頒布的肉類萊克多巴胺殘留容許量10ppb為基準，開放含有萊克多巴胺的美國牛肉進口，但是美國牛肉的內臟，還有其他動物肉類，包括豬，還是要維持零檢出。2013年3月11日，臺美雙方進行貿易談判，當時傳出了美豬可能要開放進口，引起了在野的民進黨的抗議，民進黨當時表示，只要開放瘦肉精美豬進口，馬英九總統就必須下臺。

8. 院長，都快20年了，我們回顧狂牛症一直到萊克多巴胺的政策決策過程，我在這裡歸納出3點。第一，不管誰執政，就傾向開放進口，而在野就嚴禁進口。第二，當時的政府即便是開放進口了，也都是有條件的開放，比如排除高風險的部位，排除3個月齡以上的美牛，還有三管五卡，進口牛、不進口豬。第三，在國際壓力與國民健康之間，當年的政府還是會多一點點民意的考量，為了民意、為了國民的健康，政府多少要頂住國際的壓力。譬如2007年的8月，陳水扁向WTO通報了臺灣準備要解禁萊克多巴胺的時候，卻又因為民意的反對，而沒有實施。又例如2009年，馬英九跟美國簽訂了臺美擴大美牛進口的議定書，但是因為民間團體及在野黨的反對，馬英九政府主動把政策修正為排除美牛的內臟進口，而立法院當時還通過了食品衛生管理法的修正案，再一次排除了6個高風險的部位不可以進口，而且決議嚴禁30個月齡以上的牛隻及相關的製品進口。這些回應民意反對的修法，雖然牴觸了臺美擴大美牛進口的議定書，美國也因此延後了臺美TIFA次長會議作為報復，可是當時的立法院長王金平在修法之後表示，為了要確保國人的安全，而致臺美關係受到衝擊，朝野政黨及行政機關應該要共同面對、克服。

9. 院長，蔡英文總統這一次宣布開放美豬、美牛，讓大家、包括我，感到非常的驚訝，這種無條件的開放，其實已經脫離了我剛剛說的近20年來美牛、美豬進口政策的軌跡，原本在政策天平兩端要求取平衡的國民健康與美國壓力，現在已經完全地傾向美國。

10. 在兩次政黨輪替的3位總統之間，不知道您有沒有發現，他們在對於進口美國豬肉及牛肉的決策考量的時候有什麼不同？我看到了，我看到的是蔡英文跟陳水扁及馬英九最大的不同是，蔡英文心裡面只有美國，沒有人民。

11. 同樣地，在這個政策的軌跡裡面，院長也留下了幾次非常重要的足跡，所以今天我很想聆聽您完整的說明，現在您為什麼不限制高風險的部位？現在您為什麼不三管五卡？現在您為什麼沒有附帶限制條件？而現在的您又為什麼完全地向美國的壓力屈服？院長，您有10分鐘的時間說明，請。

12. 蘇院長貞昌

    很謝謝委員這樣子認真的整理相關的資料，確實點出這一路走來執政的政府所考慮的方方面面，也看出整體國人對於食安的要求，政府不敢鬆懈；無論誰執政，都一定要負責維護人民的安全，同時在野黨也都盡力，不管誰在野。對於今天委員整理出來的相關數據，雖然我沒有辦法細看，但整體聽起來，沿路過程確實是這樣發展，甚至於有時候在執政的時候講的話，到了在野不一樣了；有時候在野講的話，到執政的時候也有不一樣，確實也都有變化。但我總體的來講，以現在最後的結論，如果委員說蔡總統心中沒有人民、只有美國，這是不正確的。我和蔡總統就這個問題整個談，蔡總統絕對把臺灣人民食品安全放在心中，當然，蔡總統也有責任要把多少年來臺灣與美國之間的貿易障礙排除，臺灣才能大大走出去，這也是他作為一個執政者扛在肩上、面對在前面的問題，這也是事實。今天蔡總統做這個宣布也不是突襲，而是在8月28日宣布後，相關部會按部就班，一定要把維護人民食品安全放在第一，要把跟美國的貿易障礙排除，讓臺灣的豬肉還可以銷出去，我們要創造三贏。感謝委員指教，我將這三點向委員說明，也藉此向國人同胞報告，最重要是謝謝委員讓我完整地論述。

13. 作為行政院長，我要對立法院負責；作為一個臺灣人、一輩子從政的公職人員，我不看重行政院長這個位置，我看中我自己是不是對得起天地、對得起人民。今天哪怕我是當在野的黨主席，當國際標準CODEX在2012年7月5日出來時，我在7月8日就站出來說，民進黨是個理性的政黨，國際標準出來，我們予以尊重，我們也會繼續保護國人的健康、監督政府，我當年的態度是這樣，今天的態度依然如此。但今天我要保護國人的健康，是不是我做得到？作為一個行政院長，我要負責做到，所以我已經要求相關部會，從源頭到餐桌統統要做到，進口海關絕對逐批檢查，絕對照國際標準、科學證據。第一，對於進口的肉品，標示跟著肉品走，不能有任何含糊，我一定嚴查、嚴辦。第二，對於臺灣的豬，我自己來自農業縣，我自己養過豬，我非常清楚，臺灣的豬肉從養豬場到屠宰場、到豬肉攤、一直到小麵攤，也一樣是肉品跟標示黏在一起，讓人民清清楚楚。第三，對於人民安全這一個界線，我用法律強制，在安全標準容許範圍內的商業行為，我尊重市場機制，所以我不能超過這一個國際標準，如果我在國際標準之上另訂更嚴格的標準，那麼這個話不用我來講，之前在馬政府的時候也講得清清楚楚，這會被國際報復、這跟WTO的規範不同等等，這些道理在今天報紙上也分析得清清楚楚，誰講過的話，逐字都有，我們不用在這裡辯駁。我不另立標準，但我一定在國際標準裡面守得住，同時我看到民間的進口商說，作為進口商，過去沒有進口含有萊克多巴胺的豬肉，現在也不會進口，未來也不會進口，這是超過9成市占率的進口商做的明白宣布。進一步他們也說，他們進口的豬肉品上面會有完整的標示沒有含萊克多巴胺，可以讓人民看得清清楚楚。在野黨要求政府下令包裝部分，政府不能用超過國際標準的命令來另立標準，但民間願意，這是自由的貿易行為，這是商品的品質標示，這政府樂見。但縱使如實，政府還是嚴查嚴辦，從進口的逐批查驗，一直到肉品標示跟著走，一直到市場攤商、麵攤，我們都一定會查進口的肉品，進口1公噸，這1公噸化成多少公斤？最後到哪裡？我們一定嚴管！我作為行政院長的第一天，去年1月14日，我就在飛機場海關要求百分之百查，一直到今天我守住了非洲豬瘟，所以我有這個魄力，我有這個能力，我的團隊有這個執行力，我向國人同胞保證，未來我依然如此。

14. 我非常感謝委員給我完整的說明時間，我在這裡公開講，我昨天再一次主持美豬、美牛專案會議，我要求哪一家進口多少都要申報，海關會盯緊，同時我跟國人同胞報告，今天有多少家要進口哪一國、進口多少，都讓國人同胞透過一塊看板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未來用不著去欺騙，一切透明、安全第一。

15. 進一步我也跟國人同胞報告，我們臺灣一定要走出去，否則鎖國下去就沒有未來，我們靠貿易立國，我們光是跟美國貿易，去年一年2兆4,300億元，如果我們不排除貿易障礙，我們走不出去。另外，為了不讓中國越來越鎖住臺灣，因此我們要加入CPTPP，而CPTPP的所有國家統統准許含萊克多巴胺的豬肉進口，如果我說我臺灣就是不行進口，試問我們怎麼爭取加入？

16. 非常謝謝委員，我不敢多占您的時間，感謝委員讓我完整的講完。總結來講，第一，食品安全；第二，要走向國際；第三，政府一定會照顧國內的養豬產業，讓國內的養豬產業不但品質提升，而且還可以賺國際的錢。今天蔡總統也是這個心意，我負責執行到位，還請委員多多支持指教。

17. 高金委員素梅

    謝謝院長，還有一點時間，但是沒有關係……

18. 蘇院長貞昌

    如果委員還可以讓我講，我樂意再講，不過我占用委員太多時間了，所以我不敢再講了。謝謝委員讓我能夠這麼完整的講述。其實我一直覺得，無論在朝在野，我們就是一個國家，臺灣每個人合起來努力，就如同這一次的抗疫，你看臺灣可以是世界的福地，所以我們一起努力，謝謝。

19. 高金委員素梅

    非常謝謝蘇院長。您剛剛10分鐘的論述，坦白說，全民都聽到了，我也聽到了，我不予置評，但是在這將近二十年的軌跡裡面，您有非常多的政策守住了，而我也在這裡，我看到國際食品法典委員會所容許的10ppb現在也並沒有改變，然後2006年10月分您公布的萊克多巴胺到目前依然是禁藥，所以您剛剛講完您的看法，以下要講我的看法。

20. 我對於無條件開放美豬、美牛與臺美關係的關聯性，我有兩點看法。第一，對於你們一直說臺美關係是史上最佳的說法，我沒有辦法認同，為什麼？大家看一下，美國衛生部長訪臺離開之後，臺灣立即雙手奉上全面開放美豬、美牛進口，臺灣今年一直往美國靠攏，而美國馬上就一張一張昂貴的武器清單丟給臺灣買單，我們的國防部部長甚至於連清單上面的武器項目都不知道，所以我認為根本沒有所謂的臺美關係史上最佳，而我認為只有美國勒索臺灣史上最順手。

21. 第二，剛剛院長說了，為了要爭取進入國際經濟的組織，所以我們必須依靠美國，對於這樣子的策略，我也沒有辦法認同。原因是因為當年臺美擴大美牛進口引起了非常大爭議的時候，而一向對臺灣非常友善的前美國在臺協會臺北辦事處處長司徒文，他在美牛爭議的期間也曾經公開地說，臺灣用瘦肉精零檢出作為禁止美牛進口的爭議，是臺灣實施貿易保護的具體象徵，是臺美重啟自由貿易協定談判的障礙，這更加阻礙了臺灣加入TPP的願望。結果川普一上台就率先退出了TPP，而TPP縮小成為只有以日本為主的CPTPP。院長，國際形勢、國際關係是動態的，我們怎麼能全部押寶美國？美國只要一翻桌，我們連最基本的籌碼都沒有了！

22. 院長，本席在這裡要提醒你，跟著美國就好像現在大螢幕的這隻驢子，永遠要做苦工、永遠吃不到胡蘿蔔。院長剛剛10分鐘的論述，包括這陣子你談到美豬、美牛的談話，坦白說，我聽起來怪怪的，您的說話有一點僵硬、有一點制式，您是不是受到某一種無法形容的牽制呢？

23. 最後我想要講的是，面對美國，蔡英文政府如果卑躬屈膝，這會讓人民非常的痛心，因為以前堅持零檢出就是你們一直不斷在說的，以前你們也說過，如果進口美豬，總統就必須下台，所以現在我們的政府既然不敢抵擋美國所謂貿易障礙的恐嚇，那麼我覺得是不是就由人民來抵制美豬、美牛還有所有的美國農產品？讓人民來當政府的後盾，也當院長您的後盾，我想這應該是您現在最想說的話吧！院長，您笑了，我今天的質詢到此結束，謝謝。

文字取自立法院公報，依公報上的講者標籤切出高金素梅本人的發言。這段發言沒有對應的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