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宜康於司法及法制、教育及文化委員會聯席會議

1. 段委員宜康

   主席、各位列席官員、各位同仁。龍部長，我今天不會再用昨天的稱呼來稱呼您，但您的表現及對我的答復，到最後我會再送給您另外一個頭銜。

2. 文化部送過來的國家表演藝術中心設置條例草案第六條「本中心設董事會，置董事十一人至十五人，由監督機關……」，請問監督機關是哪一個機關？

3. 主席

   請文化部龍部長說明。

4. 龍部長應台

   主席、各位委員。是文化部。

5. 段委員宜康

   就是由文化部「就下列人員遴選提請行政院院長聘任之」，所以，文化部要就第六條提到的四款傑出人士選出11至15人請行政院院長聘任。這四款相關領域的人才一定很多，你們要在這些人當中做決定，可能最後做決定的就是您，請問，這是不是一個政策的決定？這是不是一個價值的判斷？這是不是一個選擇？您是不是可以告訴我？

6. 龍部長應台

   任何一個文化部長在擬這個名單時，一定不是從他的書房裡自己擬定，一定經過多方諮詢，然後有一個名單出現，而這個名單絕對不是他個人的價值所決定。

7. 段委員宜康

   不是個人的價值？

8. 龍部長應台

   不會是。

9. 段委員宜康

   那是什麼價值？

10. 龍部長應台

    一定是在這個專業界聽了很多聲音之後，取得某種共識……

11. 段委員宜康

    假設你們徵詢10個專業，有的主張這個、有的主張那個，最後是要這些專業人士表決、投票？或你怎麼決定誰是專業？因為專業也要做價值的判斷，就像在座這麼多人，你怎麼決定這個領域的董事要請哪幾位提供意見？你要告訴我：我請哪幾位提供意見，我再徵詢另外一群人，請他們提供意見告訴我誰是這個領域的專業，我又要去問誰？這個套套邏輯到後來，你會發現終究要做決定，這是你迴避不了的。

12. 我要請教，你有沒有說過文化部要有制定政策的專業？

13. 龍部長應台

    有的。

14. 段委員宜康

    你剛才答復王惠美委員時說：你放心，因為文化部要有制定政策的專業。什麼叫做制定政策的專業？龍部長，我們在質詢你，你不一定要托腮聽我講話，你可以站好，我對你很尊重，我沒有在念詩給你聽。你說文化部要有制定政策的專業，而「制定政策的專業」就是要去選擇，當面前有那麼多選擇的時候，要根據幕僚的專業建議、專家學者的建議，然後做決定，至於這個決定是根據誰的價值所做的，就是最後做決定的那個人的價值。如果文化部長可以沒有價值，如果文化部長可以不知道、可以不做決定，那就拿一個寫著「文化部長」的牌子放在那裡，等到要做決定的時候，我們就擲筊嗎？當然不是這樣，當然不可能。我們還是要請文化部長做政策的決定，而文化部長的政策決定就是根據他的價值判斷，這是你無可迴避的。

15. 我要再請教你一個問題，高雄市長陳菊是經過選舉才當市長，很奇怪的是，陳菊在美麗島大審被判刑，被褫奪公權終身，為什麼經過軍法審判，法律程序定讞，也被關了，終身被褫奪公權，後來被釋放了還可以參選？您知道為什麼嗎？

16. 龍部長應台

    我願意聽您的高論。

17. 段委員宜康

    你不知道？因為很簡單，你昨天在提國家人權博物館，這就是國家人權博物館要設置的原因，因為正義不一定在當時會得到彰顯，正義有可能在事後才會得到彰顯。陳菊後來可以參選，是因為1990年當時的總統李登輝下令特赦9位接受軍法審判，被判刑定讞的受刑人，他們不但被特赦，而且還視同未犯罪。這就代表當初的判決是錯誤的，代表告訴大家我的價值推翻那個判決，您認同這個價值嗎？您認同李登輝前總統的特赦宣告嗎？您認不認同？

18. 龍部長應台

    對不起，您又要說我迴避，但是，我要跟您說，我現在不能回答你這個問題。

19. 段委員宜康

    啊？為什麼？

20. 龍部長應台

    因為如果要我專業回答你這個問題，我應該要把當時事情的來龍去脈再弄清楚。

21. 段委員宜康

    不需要。

22. 龍部長應台

    以我而言，我會需要。

23. 段委員宜康

    這是一個簡單的事實，陳菊等9人經過美麗島事件軍法審判，被判重刑，1990年當時的總統認為以那時來看，這個重刑是冤枉的，是錯了。所以，就把那個判決撤銷，他們不但被特赦放出來，而且還視同未犯罪。如果你連這一點都不敢面對的話……

24. 龍部長應台

    段委員，我覺得這種討論實在是太無聊了。

25. 段委員宜康

    讓我講完。

26. 姚委員文智

    （在席位上）他說你太無聊了。

27. 段委員宜康

    你今天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當文化部長？或者你乾脆跟大家講：我不能再管國家人權博物館了，因為龍應台沒有資格當國家文化部部長。

28. 我要再請教，國家人權博物館成立之後，你除了主管國家人權博物館，還主管中正紀念堂。也就是說，文化部同時主管一個在轉型正義裡扮演重要角色撫平歷史傷痕的國家人權博物館，同時也要主管一個供奉加害者的中正文化中心。所以，你的選擇是什麼？你告訴我們就龍應台的選擇

    我不去面對那段歷史了，即便我主管國家人權博物館，即便我主管中正文化中心，那段歷史對我龍應台來講，對我現在擔任文化部長龍應台來講，那段歷史我迴避，不去面對。你答復我啊！

29. 龍部長應台

    段委員，我們可不可以回到今天討論表演藝術中心設置條例及文創院設置條例。

30. 段委員宜康

    不可以，因為我昨天就這個問題質詢你的時候，你坐下去了，你放棄做為一個文化部長針對我質詢，答復應該要有的義務，你坐下去了，你坐下去了。

31. 龍部長應台

    你完全知道我為何離開質詢台。

32. 段委員宜康

    因為你沒有勇氣面對我，你沒有辦法回答我要問你的問題。我把昨天的問題移到今天來問，你每到立法院一次，都要面對我同樣的質疑，你龍應台這個人怎麼面對在那個時候受苦受難的那些政治受難者？

33. 讓我引述一段話，這不是你的著作，你不要緊張。「儘管白色恐怖時期發生的災難，無法與納粹屠猶的浩劫相提並論，但在面對創傷的層次上，不能否認兩者間的共通處。」這篇文章是誰寫的，您知道嗎？這是文建會一位助理研究員黃龍興所寫的「於負面遺產中重構創傷記憶-從奧斯維辛博物館到景美人權文化園區」。我再引述「臺灣的轉型正義及其省思」裡的一段話

    「轉型正義當然不只是一個口號（但是我覺得對您來說是一個口號）……。如果我們按處理時序的可能先後加以排列，並將女性受害者問題併入一般受害者，則大致如下所示：1、真相調查。2、追訴加害者。……」真相要調查，加害者的責任必須要追究，這是誰的著作相信您也不知道，因為你對這個部分其實不太關心，你不太會找資料，不太會去看。到底我們轉型正義要如何落實，社會的創傷要如何弭平？對你來說，不去碰觸就是最好的方式；對你來說，今天的文化部長迴避不去處理這個問題，就是你的態度。這篇文章叫做「臺灣的轉型正義及其省思」，論文發表人是江宜樺，就是現在的行政院副院長。他告訴我們轉型正義的具體內容必須要調查真相，必須追訴加害者，必須要賠償受害者，必須要追思與紀念，必須要和解，必須要改革制度，必須要清查人事。到底哪個人在過去曾經扮演加害者角色，這些都應清查。正因為真相沒有辦法得到追究，所以，美麗島大審時的軍事檢察官現在是法務部司法官訓練所所長，那時候造成冤錯假案的人現在在訓練我們的司法官。就是因為你這種態度，你抗議我說你是厚臉皮的部長，我今天再送你一個頭銜，你今天站在那個地方，沒有辦法面對我的指責，你今天頂著一個光環來擔任文化部長，你最終只會落下一個評語，就是「馬英九政府最耀眼的花瓶」。因為你在最應該有所作為的事情上，沒有辦法做龍應台過去大聲疾呼的事情，因為你不敢面對這些受害者，你不敢面對臺灣歷史，你不敢面對應當要有的責任，你連一個政務官應當要有的價值跟擔當都沒有，你終究就是一個花瓶。謝謝。

34. 龍部長應台

    段委員，謝謝您的指教。

35. 主席

    請潘委員孟安發言。在潘孟安委員發言前先處理時間問題，早上會議延長到12點30分，謝謝。

36. （這裡略去一段其他人的發言）
37. 管委員碧玲

    本席真的希望在面對轉型正義的問題上，中華民國第一任文化部部長，絕對不能將其當作政治意識型態的對立來面對。但直到目前為止，本席發現您面對這個課題的心態是錯誤的，這個錯誤心態背後隱含的外顯結果，其實就是您在替過去的威權庇護、護航，你保護他不忍心批評。可是當一個民族不去面對過去威權錯誤的歷史，並勇於批判的時候，就沒有辦法保證這個國家是一個永遠不會走回頭路的國家，何況您是文化部部長，是絕對不可以迴避的人當中，第一優先的人。

38. 龍部長應台

    我希望能夠用超越黨派的態度去面對歷史。

39. 段委員宜康

    （在席位上）我有權宜問題。

40. 主席

    請段委員宜康發言。

41. 段委員宜康

    主席、各位同仁。剛才管委員質詢龍部長在答復本席的時候回答說，本席提的問題是無聊的，我不對這部分提抗議，因為我認為龍部長說我提的問題是無聊的，等於是自曝其短，也正好說明為什麼我認為他沒有資格當文化部長的原因。但我要抗議主席今天的處理，你告訴龍部長說，本院有一些委員問政是天馬行空，這是什麼說明？就是因為你這種講法，所以今天的政府官員或部長才會用這樣的態度答復立委，你應該勸他，怎麼可以這樣說？請問在司法及法制委員會中，有哪一位委員問政是天馬行空？

42. 主席

    不管是哪位委員發言，我都請部長尊重好不好？在國會的部分我們就尊重。

43. 段委員宜康

    你這4個字要收回。

44. 主席

    不是這個範圍的部分，我建議……

45. 段委員宜康

    你這4個字要收回。

46. 主席

    我有請部長尊重委員的發言啊！

47. 段委員宜康

    什麼叫做「天馬行空」？哪一個委員是天馬行空？尤美女委員質詢是天馬行空嗎？

48. 主席

    今天是審查法案，其他的議題，當然他們都可以講啊！

49. 段委員宜康

    對文化部的業務、文化部所有應該承擔的責任提出質詢，是立法委員應當有的權利及責任，怎麼會天馬行空呢？

文字取自立法院公報，依公報上的講者標籤切出段宜康本人的發言。這段發言沒有對應的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