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易餘於司法及法制委員會會議

1. 蔡委員易餘

   主席、各位同仁。今天要確認促進轉型正義條例的議事錄，我剛剛聽到很多委員的程序發言，而這樣的程序發言讓我想到一個故事。我在三分鐘時間內把這故事講完。

2. 有一個福建人隨著父親到阿里山做生意，學會原住民語言。由於當時原住民與漢人常發生衝突，所以這個福建人就扮演居中調停的角色，原住民也很喜歡他。因當時原住民的豐年祭需要獵人頭，這個福建人就很好心地告訴原住民不要獵人頭，但原住民不聽，背信棄約，仍然殺害漢人。這個福建人真的好好，決定犧牲他自己，於是告訴原住民，如果看到一個戴著紅頭巾、穿著紅衣服的人就可以殺掉他，再用這人的頭去祭祀神靈，這樣原住民的生活條件就會變好。後來原住民發現這人就是恩人，原住民很後悔殺掉他，就開始紀念這人，這人叫吳鳳，而過去嘉義有個地方叫吳鳳鄉。

3. 其實這是過去原住民所被捏造的一段歷史，1989年內政部終於將這段歷史從課本中刪除，並將吳鳳鄉改名阿里山鄉。試問這段歷史怎麼來的？不就是國民黨統治臺灣時所編造出的一段假歷史嗎？用以製造漢人與原住民間的仇恨，這是我們一直在強調為何要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的原因所在！因為我們要打破威權時代，回復真正的歷史！如果我們的轉型正義連威權時代的50年都無法處理，試問如何把真正的正義還給原住民？我今天以嘉義原住民所發生的活生生例子來告訴各位，當年吳鳳的銅像還放在嘉義火車站前供大家瞻仰，這尊銅像後來被原住民拉倒了！在此我們支持原住民，我們不希望國民黨以確認促進轉型正義條例議事錄為由，來杯葛等一下所要討論的原住民議題！謝謝！

4. 主席

   請簡委員東明會議詢問。

5. 簡委員東明

   主席、各位同仁。非常感謝蔡委員提到吳鳳的故事，由此故事可證明，多少年來原住民所受到的壓榨與欺騙。其實不單單吳鳳的故事如此，蘭嶼的核廢料也是如此！當初要將核廢料送到蘭嶼時，政府是怎麼說的？他們說要蓋魚罐頭工廠，所以原住民就相信了那就是一個魚罐頭工廠！沒想到這個魚罐頭工廠一放就是三十多年，現在還在那裡遷不走！我們很希望這樣的歷史不要再繼續發生！

6. （這裡略去一段其他人的發言）
7. 夷將‧拔路兒主任委員

   好的，謝謝委員。

8. 主席

   請蔡委員易餘發言。

9. 蔡委員易餘

   主席、各位列席官員、各位同仁。剛剛聽到主委和鄭天財委員用一段原住民的語言質詢與答復，我們都很羨慕，這也是臺灣的語言，但是在我們從小受教育的過程中學習不到這樣的語言，當我們在談原住民的歷史正義時，不要忘記還有很多小朋友的教育，希望未來主委可以爭取更多經費，在國小或國中增設原住民語言的課程，族群文化消失的速度與語言喪失的速度有關，所以希望主委好好加強這部分。雖然原住民族群的人數沒有漢人多，但如果有更多的漢人可以學習原住民的語言，也能讓此文化繼續保留，這是我剛才聽到主委和鄭委員的詢答過程所得到的感觸。

10. 今天要談的主題是原住民族的歷史正義，我想把吳鳳的故事講完，剛才我講過結論，這是過去漢民族為了醜化原住民，而編造原住民會到處獵殺人頭，由吳鳳去感化他們的假故事，讓漢民族得到比原住民優越的地位。後來是如何打破吳鳳的神話呢？我們一直說，沒有權利會從天上掉下來，從天上掉下來的只有鳥屎。其實1947年發生二二八事件時因為水上機場的抗爭事件嘉義犧牲了很多原住民，當時鄒族青年湯英伸的叔公─湯守仁也在嘉義水上機場發生的二七部隊事件中犧牲，後來1986年時因為湯英伸在吳鳳鄉找工作很困難，就到臺北的洗衣店工作，結果被雇主扣留身分證，還被強迫超時工作，當時他不知道他可以在頭上綁著罷工的布條走上街頭，因為他認為自己被雇主剝削得太嚴重了，就和雇主起了衝突，而在衝突的過程中他殺害了他的雇主、雇主的老婆及雇主2歲的女兒。犯案之後他去自首，不到一年的時間，在1987年5月9日死刑定讞，而且很快地在5月15日將他槍決，當時社會上有很多同情的聲音，大家認為這個鄒族的年輕人在故鄉很難找工作，後來到臺北這個他不熟悉而且對原住民充滿歧視的社會環境中，由於受到迫害而起身抗爭，雖然他殺人不對，但他在死刑定讞後一個禮拜就被槍決，他被槍決後社會譁然，當時行政院長郝柏村講了一段話，他說

    「山地曹族青年湯英伸去年殺死雇主一家三口，死刑確定，竟有黨外人士及部分宗教人士向總統陳情，請求暫緩執行，此完全唯一司法案件，必須依法處理，而且已於昨日執行完畢，但是自立晚報社長吳豐山撰文，將湯英伸案件歸咎於社會，歸咎於政府未能妥善照顧山胞，並擬舉行座談會，顯然利用本案挑撥山胞對政府的向心力。」他講完之後，整個社會無法忍受，當時長老教會的林宗正牧師就在臺南號召鄒族青年曾俊仁、潘建二及布農族的余進仁等人，向民進黨臺南市黨部借了一台戰車和兩台貨車，衝到嘉義市拉倒吳鳳的銅像，此後，終於讓社會正視這個案件，正視原住民長期被迫害，受到不公平待遇的歷史。當時鄒族還叫做曹族，後來我們把曹族改名為鄒族，而且在1989年時將吳鳳鄉改名為阿里山鄉，同年9月12日政府就將吳鳳的故事從課本中刪除。這個故事主委一定比我更清楚，但是我要強調的是，這就是臺灣原住民發生的故事，他們長久以來受到很多不公平的待遇及很多的歧視，這些要靠大家去爭取。

11. 今天我們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民進黨有最大的誠意，除了8月1日總統要正式以中華民國總統的身分向原住民道歉之外，且願意在總統府設立真相調查委員會；主席在上週承諾會立即召開原住民歷史正義的法案，我們在今天就要開始審查。難得法案有進入審查的機會，我們要利用這次難得的機會擬定好這個法案，釐清原住民的歷史正義是怎麼樣？到底原住民要的歷史正義的時間點是多長？以及所謂的原住民自決、原住民自治是怎樣的自治？

12. 以我對阿里山鄉鄒族（達邦族）的瞭解，鄒族是男性社會，他們在男子集會所（KUBA）開會，而且他們所有的政治、教育、文化及宗教都是在KUBA裡討論，原則上女性沒有什麼社會權力，事情都是由男性做決定，女性唯一可以進入KUBA的時間點是當他們遭遇戰爭時，會將所有的女性及小孩集中到KUBA裡，然後男性圍在KUBA外面抵抗，如果外圍的男性死亡了，女性與小孩就和KUBA同歸於盡，這是達邦族的文化，這樣的文化有其歷史意義，但是也呈現與漢民族不同的生活文化，當我們討論原住民自治時，要如何讓不同的原住民有不同的規範？現在我們的原住民族有幾族？

13. 主席

    請原民會夷將‧拔路兒主任委員說明。

14. 夷將‧拔路兒主任委員

    主席、各位委員。目前確立的有16族。

15. 蔡委員易餘

    未必每個原住民族都是父系社會，也有母系社會，對嗎？

16. 夷將‧拔路兒主任委員

    對，每個民族的社會制度都不太一樣，像早期阿美族就是母系社會，排灣族則有貴族制度等等。

17. 蔡委員易餘

    我還沒辦法瞭解每個原住民族的生活態樣，但主委一定很清楚，如果沒有經過充分的討論，我們就用很淺略的想法去講原住民自治要的是什麼，也許是不足的。就我們今天討論的歷史正義，希望主委可以站在政府的立場試著去擬政府的版本，或是為了更正視這樣的意見，召開更多公聽會，而且要讓每個族群發表他們想要的自治是什麼，他們要過怎樣的生活，以及他們希望漢民族怎樣離開他們的生活。這還要經過很多討論，連我都不覺得自己有權力去參與原住民這麼大的事情，希望在座各位可以好好思考如何加速這個浩大工程的進行，謝謝。

文字取自立法院公報，依公報上的講者標籤切出蔡易餘本人的發言。這段發言沒有對應的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