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美女於程序委員會會議

1. 尤委員美女

   主席、各位列席官員、各位同仁。我們都知道今天安排這個議題是因為中爪哇印尼籍漁工死亡事件。它不是單一問題，所牽涉的層面很廣，是整個遠洋漁業的問題。2013年發生船長、輪機長被殺害事件，2015年又發生印尼漁工被殺害的事件，到底他是被殺害，還是自然死亡？檢察官還在調查原因。但由此可以看出，遠洋漁業是非常惡劣的環境，大家形容這是4D工作。什麼是4D？4D就是骯髒（dirt）、危險（danger）、辛苦（difficulty）、遠離家鄉（distance），它是一個骯髒、危險、辛苦又遠離家鄉的工作，所以我們會看到印尼漁工的死亡。

2. 印尼中爪哇直葛城是漁工輸出至臺灣最多的地方，港口附近的漁村有八成以上的男性，至少5,000人以上是到臺灣漁船上工作。試想，漁村的八成男性在臺灣漁船工作，他們想像中臺灣的世界是多麼的美好。可是這個美好對他們而言，所面臨的是登上臺灣漁船後，回去的可能是一具屍體或是打了半死、精神不正常的人。對窮鄉僻壤窮苦的漁村來講是情何以堪？我認為這些遠洋漁業的船東、輪機長在船上也很辛苦，他們面對的是對大自然的挑戰，這些不是人類所能控制的。船長、輪機長的人數比較少，漁工的人數比較多，所以他們所面臨的工作環境非常惡劣，工作摩擦一定非常的多，這些漁工有的是在臺灣聘僱，有的是船泊停留遠洋港口時聘僱的。臺灣聘僱的漁工可以納入勞基法，可以享有勞健保等相關保障；但遠洋聘僱的漁工就不適用勞基法，他們是以就業服務法聘用，甚至有些是違法聘用。這些不同聘用方式以及不同地點聘用的人，在船上一起作業，出海時間可能是半年、一年，他們可能是語言不通，國台語都不會，環境又是如此地險惡，再加上各種瞬息萬變的情況，人跟人之間摩擦、衝突隨時都會發生。2013年船長、輪機長的被殺就是因為發生衝突後，船長暴怒毆打、虐待他們，漁工反撲失手，為了湮滅證據就把人丟下海裡，而賠上慘痛代價。

3. 今天勞動部、漁業署身為主管機關，面對不論是輪機長、船長或是印尼員工被殺，家屬都很慘痛，他們會覺得政府到底在哪裡？因為出海工作一整年，家人看不到他們，回來的卻是一具屍體，真的是情何以堪！我們在103年修訂漁業法，也訂定遠洋漁業條例，可是對於仲介剝削、條件的不合理或是衝突的解決，我不曉得各位到底有沒有………

4. 以兩個船員為例，一個是依照法律在國內聘僱，一旦發生問題時，他可以享有遺屬津貼、死亡補償、各種職災、疾病等各種津貼。但如果是遠洋聘僱的漁工，就只能領取50萬元的商業保險，這50萬元是意外險，如果是身故、被殺就不屬意外，他們一毛錢都領不到。對於包括船長、輪機長、所有漁工生活在同一條船上的生命共同體來說，當船翻覆時他們是全部下沈，有好的漁撈貨也是共同努力成果，但是他們的遭遇、待遇竟然不一樣，我不曉得各位的看法是如何？

5. 勞動部曾經發過一個解釋函，內容是，勞工保險條例施行地區，只限台澎金馬地區；外籍漁工隨漁船在12浬外參與作業，上開的加保規定不符，所以不得參加勞工保險。也就是說，如果外籍勞工是依照就業服務法的規定核准從事工作，參加勞保，今天上船後跑到12浬外參與作業，勞動部的解釋是，因為他參與作業的場所是在12浬外，所以不適用勞工保險。本席不知道你們的解釋對於12浬之外的漁工的保護在哪裡？

6. 主席

   請勞動部林次長答復。

7. 林次長三貴

   主席、各位委員。剛剛委員點出了問題，漁業漁船是非常辛苦的行業，在勞動法令部分，如果是在境內僱用的，不管是本國人或外國人其勞動保護都是一致的，所有的勞動法令都涵蓋在內。但是境外雇用的部分，就是委員探討的重點。這個問題過去我們一直跟行政院討論，最近一次是在102年的時候，行政院也為這個問題召開會議，結論是，目前不宜用抽象的管轄觀念將境外海域的漁船視為我國領土的延伸，這是上次行政院開會的結論。也因此農委會漁業署制訂一個相關規範，也就是如果他涵蓋在國內相關的勞動法令內，我們都一視同仁、對待，不管是勞工保險、職災補償、甚至是其他部分。但如果是境外不屬於領土延伸的話，他就不適用這些國內法，以上是行政院開會後的結論。

8. 尤委員美女

   所以，只要是依照就業服聘僱的外籍勞工，即使是在12浬外參與作業，還是適用勞工保險法？

9. 林次長三貴

   對，目前依照就服法引進的漁工有一定的人數，大部分都在近海作業，遠洋作業通常不會採取這樣的方式。誠如委員提到的，只要是依照就服法相關規定進用的漁工，都適用國內的相關法令。

10. 尤委員美女

    他是在國內聘僱，但他是在12浬外工作，如果發生職災的話，他是否適用勞工保險？

11. 林次長三貴

    如果他是在境內僱用的……

12. 尤委員美女

    但是把他放到……

13. 林次長三貴

    可能是他的作業位置有所移動，但目前我們核准的這些漁工，在申請進來時就有限定一定的作業範圍，大部分都是在近海的範圍，遠洋漁業不會採取這種方式。

14. 尤委員美女

    請漁業署副署長說明。

15. 主席

    請農委會漁業署黃副署長答復。

16. 黃副署長鴻燕

    主席、各位委員。針對這部分做補充報告，境內僱用是今天出去作業，今天就回來，就好像是在國內工作一樣；遠洋不是，船一出去就是好幾年才回來，所以僱用的漁工是在當地僱用，全世界都是如此僱用的，因此才會有剛才的……

17. 尤委員美女

    海外僱用的部分呢？

18. 黃副署長鴻燕

    剛才委員也提到，遠洋三法已經通過，明年1月20日它的子法就要實施，因為這次案件的探討，我們加強仲介管理，嚴格要求要保證金，同時要有符合我們規範的固定契約，我們盡量把契約條件拉到跟國內契約類似，以保障境外僱用、解僱的船員，讓他們能夠享有同樣的福利。特別是意外保險部分，本來是30萬元、50萬元，這次我們提高至100萬元，必要時將來再持續提高。

19. 當然，這部分還要顧慮到產業界的反應，我們要時常進行溝通，我想所有產業其實都非常照顧這些人，很遺憾這次的案子鬧得這麼大，我們希望不要因為一個個案而影響整個國家及產業界的形象，我們會記取教訓，繼續努力。

20. 尤委員美女

    好，我們都知道遠洋漁業條例明年要生效，現在正在訂定子法，誠如副署長剛剛所說的，商業保險金額將提高到100萬元，但是保險的範圍、內容是不是只限於意外保險，還是有將一般身故保險、醫療保險、職災保險涵蓋在內？

21. 黃副署長鴻燕

    遠洋漁工如果在國外受傷害的話，船主要百分之百負責通報、就醫責任，我們要求他要在最近港口馬上送醫。

22. 尤委員美女

    你們商業保險的範圍、內容是不是可以包括職災？因為漁工在海上都有可能遇到各種傷害，斷手、斷腳都有可能，職業傷害的職災保險是不是也涵蓋在裡面？

23. 黃副署長鴻燕

    對，我們跟業者已經在進行溝通了，意外是一部分，商業保險是另一部分。

24. 尤委員美女

    本席希望你們都要照顧到。另外，你們在書面報告上指出，船員每天休息時間不得低於8小時；每月休息時間不應低於4天；作業需要經過船員同意，另外再安排補休。雖然看起來這些是對船員的保障，但請試想，一條船出海就是一整年，哪有可能每天有8小時的休息時間？今天大風浪來了，船員可以說：不好意思，我不同意，現在正在休息，所以船長不能叫我做事。哪有可能嘛！這個法訂得那麼好看，但事實上根本不符合他們的實際作業情況。

25. 黃副署長鴻燕

    遠洋特性非常特殊，船上作業本來就跟陸上不一樣。

26. 尤委員美女

    沒錯。

27. 黃副署長鴻燕

    比如，船從某地開到開普敦，一路上都沒有作業，他們可能1、2個月都在休息，可是當魚群出來時就必須展開作業，所以我們要跟船員協調，看將來要如何做。但是，不管再怎麼協調，我們都要保障他的休息時間，又要顧慮魚群出來的時間，因為如果不作業魚群就跑了，有些事情必須保持平衡，產業界也希望勞動部不要將船員的作業跟陸地的搞在一起，因為他們的作業方式完全不同，他沒辦法適應，

28. 尤委員美女

    本席希望你們能夠務實地跟船東、船員座談、溝通，依照他們的實際作業需要，訂出應該休息時間及作業方式，而不是用我們想像一天工作不能超過8小時，那是不符合實際的。

29. 另外，有關定型化契約部分，我們都知道聘僱制度中仲介對他們是層層剝削，船公司跟漁工之間不只有臺灣、印尼的仲介，還有牛頭，他們要經過三層剝削，原本漁工一個月領1萬0,500元整的薪資，扣掉9個月的押金及證件代辦費等後，一年實領只有8萬4,900元整，所以漁工的年薪經過層層的剝削，在這次訂定的定型化契約裡面，你們能不能防止這些多層剝削呢？

30. 黃副署長鴻燕

    這是條款裡面，現在我們要求要有一份合約報備，如果你跟他有其他合約要讓我們知道是否符合規定。第二、將來給勞工的薪水是入到他的帳戶，因為過去的弊病就是錢先到仲介，他再轉給勞工，這中間有沒有動手腳我們也不太清楚。因為仲介都說：他向我借錢，當然要還我錢。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我們將私人借款跟船主給他的錢分開，這部分我們會嚴加管控，希望能做到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剝削勞工。

31. 尤委員美女

    你們可以像以前引進外籍勞工及看護工一樣，讓漁工不會被層層剝削，當時他們的仲介也是層層剝削，但是後來透過我國勞動部跟他們的勞動部協商，防止仲介的層層剝削，甚至提供申訴管道等措施。我們有一個非常漂亮明定的定型化契約，但事實上，仲介他們也有一份私下的契約，契約裡面有甚多不合理的條件，比如，如果本人無法工作時，願意無反抗的回國；我充分了解，當公司或船長叫我做工作時，不管是否是船員的工作，隨時都可以上任；我充分瞭解在國外逃跑、偷懶、要求返國或因犯錯被遣返回國，印尼仲介公司有權利要求我的家人繳交罰款和其他費用，包括罰款、機票和交通費，如果我的家人不願意支付，根據法律印尼仲介公司可以控告我的家人，我的家人最高必須支付1,000美元給印尼仲介公司。這樣的私下合約是印尼漁工要出發前，仲介公司突然拿給他簽的，他連文字都看不懂！我想今天會去當漁工的人，他的知識程度非常低，家庭非常窮，他們只是想要多賺一點錢養活家人。在這種情形之下簽約，他們根本連看都不看，看了又有什麼用，都已經要上船了，難道不去嗎？如果不去，一家大小仰賴我賺錢回來養他們。請問這個私下不公平的定型化契約，要如何防範？

32. 其次，應該讓這些被聘僱的人，在簽約之前知道他可以不用簽，知道他的權益在哪裡，這部分需要靠我們跟印尼等其他國家，共同友善地保障這些漁工，只有漁工權益被照顧到，我們的船長、輪機長的生命安全才能夠受到保障！多少喋血案件是人多的漁工把船長、輪機長殺害，所以只有生命共同體的權益受到保障，他們被好好對待，我們的輪機長、船長的生命安全才能受到保障。

33. 黃副署長鴻燕

    仲介方面我們已經規範，如果發現有情況，我們會撤銷他的仲介資格。現在有保證金制度，他的保證金就會沒收，我們是多方面管理，特別是跟對方政府的諮商，勞動部每年也會邀我們參與，我們會多方面努力，想更好的方法來防弊。

34. 尤委員美女

    那就拜託了，因為這會牽涉到我們的船長、輪機長、漁工的安全，同時也牽涉到臺灣的聲譽，今天我們已經被舉黃牌了，台灣在遠洋漁業是排名很前面的國家，但是今天變成惡名昭彰，我想不是台灣之福，所以，我們大家一起來努力。

文字取自立法院公報，依公報上的講者標籤切出尤美女本人的發言。這段發言沒有對應的影片。